街坊帶路

當沒有人再記起,才是真正的死亡。城市的急速發展,不少舊建築和風景漸漸遺失,若不是刻意去尋找和記錄,它們恐怕也會被漸漸忘記。街坊帶路舉辦的「失落的七姊妹」社區導賞團,卻見證了一次重生和傳承。 ▋從都市傳說開始 細聽七姊妹奧秘 導賞團於星期六下午舉行。導賞員先從七姊妹各種都市傳說說起,再揭盅七姊妹的真正起源。為了增加趣味性,她請大家在 Google Map 中搜尋七姊妹,再拿出不同年代的地圖作解說,答案便一目了然。 原來七姊妹曾經是北角一帶的地域分區,早於 1849 年的人口普查中,已有記載七姊妹村,昔日的香港地圖中,亦能找到「七姊妹」的名字。從地圖便可得知,現時英皇道對出一帶,曾是一片汪洋大海,隨著時代發展,海岸線經已不一樣,這一帶也在加速變遷,很多舊建築已一去不返,而七姊妹這個名字,隨著港鐵北角站和鰂魚涌站的落成,就更加無人提起。 ▋相片中回顧 曾經的繁華盛地 導賞團由書局街開始,橫跨整條七姊妹道,路線雖然單一,不過每個定點也藏著豐富的故事。沿著七姊妹道一直走,先經過港運城和健威花園,原來此處曾是中華巴士車廠和香港電車廠。車廠現已拆卸,實在難以想像當年風貌,猶幸導賞員準備了歷史圖片,加上細心的講解,讓參加者了解昔日北角的繁盛景象。

遺失的北角故事︰從散落的足跡中尋找七姊妹
遺失的北角故事︰從散落的足跡中尋找七姊妹

當沒有人再記起,才是真正的死亡。城市的急速發展,不少舊建築和風景漸漸遺失,若不是刻意去尋找和記錄,它們恐怕也會被漸漸忘記。街坊帶路舉辦的「失落的七姊妹」社區導賞團,卻見證了一次重生和傳承。

從都市傳說開始 細聽七姊妹奧秘

導賞團於星期六下午舉行。導賞員先從七姊妹各種都市傳說說起,再揭盅七姊妹的真正起源。為了增加趣味性,她請大家在 Google Map 中搜尋七姊妹,再拿出不同年代的地圖作解說,答案便一目了然。

原來七姊妹曾經是北角一帶的地域分區,早於 1849 年的人口普查中,已有記載七姊妹村,昔日的香港地圖中,亦能找到「七姊妹」的名字。從地圖便可得知,現時英皇道對出一帶,曾是一片汪洋大海,隨著時代發展,海岸線經已不一樣,這一帶也在加速變遷,很多舊建築已一去不返,而七姊妹這個名字,隨著港鐵北角站和鰂魚涌站的落成,就更加無人提起。

導賞員搜集了不同年代的地圖,以證「七姊妹」真實存在。

相片中回顧 曾經的繁華盛地

導賞團由書局街開始,橫跨整條七姊妹道,路線雖然單一,不過每個定點也藏著豐富的故事。沿著七姊妹道一直走,先經過港運城和健威花園,原來此處曾是中華巴士車廠和香港電車廠。車廠現已拆卸,實在難以想像當年風貌,猶幸導賞員準備了歷史圖片,加上細心的講解,讓參加者了解昔日北角的繁盛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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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裡的風景,都是由人們所編織,之所以美麗,是因為盛載著故事和回憶。

這幾年來,街坊帶路舉辦了不同主題的導賞活動,推動大家走入社區;今年七月起,我們作出新的嘗試︰組織了一隊義工探訪小組,希望以另一種社區參與的方式,建立人與人之間的連繫。

義工隊與不同的社福機構合作,定期探訪有需要人士。早前我們就來到南山邨的南泰長者中心,一行八人兵分四路,上門探訪四組長者,除化身聆聽者跟他們閒聊外,更帶領老友記以水樽作簡單的運動,希望藉著兩星期一次的持續探訪,養成他們做運動的習慣。

締造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才是社區中最美好的風景。

義工與長者︰以真誠打動 讓長者敞開心扉

從互不相識到願意敞開心扉,需要的是時間和心思。

其實在疫情下,公公婆婆仍願意讓義工們上門探訪,某程度上已代表著對他們的重視和信任。義工們相當珍視這份信任,在探訪時亦盡顯耐性和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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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聽人說道:「香港咁細,有咩咁好睇、好玩?」我總會這樣回答:「這麼一個細小的香港,視乎你用甚麼角度去看待。」每一個社區裡,藏著不同的角落和空間,盛載著不同的人,當你換個焦點去看,世界又會變得不一樣。

以葵涌為例,若戴上遊客的眼鏡去看,這裡是個購物小城,新都會廣場、Outlet 式購物中心 — 香港佛羅倫斯小鎮就有不少有名品牌匯聚;若從年青人的視角去看,葵涌是個平民娛樂天堂,單是一個葵涌廣場,已經足夠流連大半天;若代入文青的身份去看,葵涌的工廈區就有不少藝術工作室和咖啡廳,可以休閒又充實地過一天。那麼,從街坊的眼中,又會看到怎樣的葵涌呢?

今次「尋找『涌』蹟」導賞團由半生居於葵涌區的街坊 Pat 為我們帶路。

「涌」在哪裡?

街坊眼中的葵涌,又是怎樣的呢?

要認識葵涌,先從它的歷史說起。「涌」是淡水和鹹水的交匯處,由於水量不多,算不上是河流,現時的葵涌道,正是當時水流經過的地方。這裡一帶曾是葵涌昔日的海灣,稱為醉酒灣 / 垃圾灣。在六十年代末的鐵路規劃中,現時的葵芳站曾被命為垃圾灣站,不過,鐵路站最終以一旁的葵芳邨命名,自此,垃圾灣這個原始地名就漸漸被取代了。

葵涌經歷了填海後,整個地貌亦有所變遷,葵涌道一帶雖不再見水,但座立於此的天后宮,卻足證這裡曾是海邊,亦是區內唯一沒有被拆卸的廟宇。天后宮建於清朝嘉慶年間(1796年),曾叫作「芒樹下天后古廟」,直到後來才升格至天后宮。廟內有一塊刻有「1828」這年份的雲板,也力證了這裡的久遠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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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老姜跟我說,希望能透過導賞團,將不同的訊息和地區故事帶出。我問他這件事的意義何在,他這樣回答︰

「一啲故事、歷史嘅來龍去脈,你唔講,唔話返畀人聽,好多會斷咗。」

「我本身讀歷史,歷史唔去將佢曝光,將佢鋪返出嚟,永遠喺枱底,永遠係文物,喺泥下底;你將佢發掘出嚟,將個故事,無論係事、物、定人,整理返好啲嘅時候,無論透過文字、口述、抑或影像話畀人知,就可以一路傳承落去。」

記憶中的福華村

老姜是街坊帶路長沙灣社區導師,由他介紹長沙灣最好不過,因為其前半生就是在這裡度過。他出生時住元州街唐樓,未夠一歲便遷往福華村木屋區,直到三歲才搬走。福華村今天早已不存在,其位置大約在福華街尾的山坡上,現時這裡變成了永康街休憩花園,旁邊的明愛醫院,以至山坡頂的天主教南華中學,當時全屬福華村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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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會想,要連繫社區裡的人,最簡單、最直接的工具是甚麼呢?直到那天聽了葵涌社區導師 Pat 的分享,腦海中立時浮現出五個字︰民以食為天。對啊!吃,不就是連繫集體記憶和情感最好的載體麼?

Pat站於葵涌邨前

▋食物連繫著記憶和情感

自小在葵涌邨長大的 Pat 自言跟社區的關係一直很疏離,「唯一令我好迷戀嘅就係呢條食街。」

原來重建前的廿七座旁邊有條食街,那時她每天上課下課,必會路經此處,亦一定會「留返啲彈藥喺呢條街消費」︰「好多嘢食,上海鍋貼、煎薄餅、滷味雞腳,最出名係碗仔翅,仲有牛柏葉、腸仔、辣魚蛋嗰啲,個汁實在好令人難忘,其他地方真係搵唔到咁好味……好正㗎,好好味,真係好食過魚翅。」她認為食街是聯繫社區的一個重要景點︰「所有人都知道去廿七座掃街(買小食)。」甚至當年家姐拍拖,男朋友每次都堅持送她回家,因為可以順便光顧食街,「掃街」彷彿就是最佳的約會節目。

除了食街,Pat 亦很懷念以前那個會上樓叫賣的糖水伯伯。那時的七層徙置大廈沒有電梯,阿伯揹著一條擔挑,前面一桶芝麻糊,後面一桶紅豆沙,由一樓開始叫賣。

「好正㗎,永遠攞個兜出去買,返嚟就分,每晚都好期待。以前冇乜娛樂,冇乜出街食好嘢,最開心就係掃街、食糖水,啲芝麻糊濃到不得了,(搞到我)而家要求好高。」

原來小時候她家裡管教很嚴,父母從不讓她獨自外出,買糖水就是極罕有可以名正言順走出家門的機會,難怪會熱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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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這個人口密集、地區緊密相連的城市裡,人們每天在不同角落穿梭往返,猶如彈指之間,即使要搬到另一個社區,已不是甚麼大事情。不過今次的主角、來自九龍城的導賞員培興,卻已居住在這裡七十載,對這個社區的一點一滴,可謂瞭如指掌。他坦言這裡「冇咩特別」,然而,當細聽培興分享著不太特別的九龍城景點時,還是讓人聽得津津樂道。

生於斯,長於斯

培興的根就在九龍城,爺爺在九龍城出生,於是他從出生以來就在這裡居住,連他的太太也是在九龍城街市經營改衣店。即使之後舊居重建,他亦選擇在這區繼續居住。

「習慣了,這裡沒有新移民,全部都是自己人。」因為這裡的街坊多是前舖後居。有店舖在手,也不會選擇遷走。

社區的獨特風景

即使長居九龍城,培興也愛四處散步,一星期至少有三天,他會由九龍城乘車到深水埗,再漫步旺角和油麻地,有時更會走到尖沙咀,才慢慢乘車回到九龍城。

「以前會先到太子明愛拿口罩,再順便拿一些給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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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心目中的理想社區,我有話說 — 沙田影子導賞員Vanka
關於心目中的理想社區,我有話說 — 沙田影子導賞員Vanka

跟 Vanka 談及心目中的理想社區,她側頭想了一會,緩緩吐出四個字︰「自給自足」,同一時間,眼裡發出異樣光芒。

「…… 造啲社區設施自己玩,用回收嘅木 …… 種嘢自己食,賣出去又可以維生,用自己嘅 skill(技能)搵到錢,仲可以 share(分享)畀其他人,人與人之間關係好 close (親密)…… 種嘢可以作為社區連結,例如廚餘可以向餐廳收 …… 種花可以造乾花、整香包,整手作,係個 cycle(循環)……」(下刪數千字)

Vanka站在熟悉的沙田城門河

我嘗試理解 Vanka 為何對這個近乎烏托邦的自給自足的社區充滿憧憬。

廿四歲的小妮子是社工系學生,自小在沙田禾輋邨長大,為了方便實習,最近才搬到深水埗居住。她自言本身是個喜歡四處去遊玩的人,參與不同活動,認識不同景點,感覺很有趣。

大約四、五年前,她參加 VolTra 義遊舉辦的真人圖書館活動時第一次認識街坊帶路,對其鼓勵人們關注社區、留意社區的價值觀和理念,以及由下而上、以街坊角度出發的活動設計深感認同,於是參與成為影子導賞員。看來是先天的性格引領她走進社區,當接觸過後,就像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被內裡的無限可能深深吸引,加上社工訓練,令她在參與的同時,多了一份批判和反思。

對公共空間運用的想像

這份反思亦反映在 Vanka 對公共空間運用的想像。她發現禾輋邨有不少居民在家中露台種植,於是便想︰邨內的花糟可否開放出來讓人種植呢?成本既不高,更是很好的社區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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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猶記得第一次見到Emily是在街坊帶路的大圍導賞團,當時身為導賞員的她,手中厚實的圖冊資料吸引了我的眼球。今次訪問,甫到達道風山神學院,她便「導賞員上身」,與我們談起道風山的歷史。果然,有些事情久經訓練,自然「入血」。

Emily 與她的愛犬合照☺️

導賞成癮 一發不可收拾

Emily現為退休人士,但她卻忙得很,只因她的導賞及義工生活多姿多采。「開初一兩個月退休,覺得唔使返工好正,之後就覺得好悶,要搵啲嘢搞吓。」於是她便尋找不同的義工活動,希望能解解悶。機緣巧合之下,她找到了長者中心一個學習種植的活動,打算藉此消磨時間,但與機構面見時,才知道那是導賞培訓,誤打誤撞下,她便開展了導賞員生涯。

由起初普通的地區導賞,到後來參加觀鳥會、龍虎山自然教育中心等導賞員培訓,Emily同時成為了生態導賞員。走在道風山的路上,樹木圍繞,四周不乏小鳥歌唱,她與我們分享自己所認識的樹木及鳥類,來一場小型的生態導賞。從中,筆者感受到她對大自然的熱愛,正是這份愛,令她不斷作導賞,帶領更多人認識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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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群居的生物,除非你是居於深山的野人,否則的話,你,或多或少,始終都會跟這個世界、跟自己所屬的社區有著連繫。要跟社區產生連繫,方法可謂五花八門;今次我們的主角、深水埗導賞員Anita,她選擇的方式,就是積極參與社區事務,實行「自己屋企自己救」! 自己的家 自己捍衛 筆者跟Anita認識二十年,那時我從事青少年服務,她是附近屋苑業主立案法團副主席,大家於工作上有過接觸。據她憶述︰當時屋苑出現不正常沉降,街坊們人人自危,可是有關當局及發展商卻未有積極跟進。其後有立法會議員前來協助,於屋苑對出的消防通道開咪組織居民,然而卻無人肯留下聯絡方法。 「(當時)個個企哂喺度好似萬呼萬應,但係一話要留電話聯絡就冇人出聲。」Anita慨嘆道。 她覺得自己的家當然要由自己捍衛,於是便留下傳呼機號碼,告訴街坊會留口訊約他們開會,叫大家自行致電去聽留言。 跟進沉降問題期間,她跟同路人積極與各方斡旋,甚至曾經一大清早便乘搭首班過海隧道巴士前往禮賓府,向時任特首董建華遞交請願信。經過兩年的努力,政府終於願意承擔修補工程的費用,發展商亦補償了一筆錢作為沉降基金。伴隨著這次的勝利,是另一個漫長部署後的凱旋︰原來屋苑最初只有業主委員會,實際權力不大,而當時發展商兼任管理公司職務,也是屋苑升降機的承辦商,「賺得好盡」,更有帳目不清之嫌,於是業委會努力不懈,積極聯繫街坊,爭取授權票,經過兩年的部署,最後成功召開業主大會,成立業主立案法團,並踢走管理公司。

自己屋企自己救 — 深水埗導賞員 Anita
自己屋企自己救 — 深水埗導賞員 Anita

人是群居的生物,除非你是居於深山的野人,否則的話,你,或多或少,始終都會跟這個世界、跟自己所屬的社區有著連繫。要跟社區產生連繫,方法可謂五花八門;今次我們的主角、深水埗導賞員Anita,她選擇的方式,就是積極參與社區事務,實行「自己屋企自己救」!

走在所服務屋邨 範圍— 大坑東及南山邨的Anita,她對這個社區,幾乎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談。

自己的家 自己捍衛

筆者跟Anita認識二十年,那時我從事青少年服務,她是附近屋苑業主立案法團副主席,大家於工作上有過接觸。據她憶述︰當時屋苑出現不正常沉降,街坊們人人自危,可是有關當局及發展商卻未有積極跟進。其後有立法會議員前來協助,於屋苑對出的消防通道開咪組織居民,然而卻無人肯留下聯絡方法。

「(當時)個個企哂喺度好似萬呼萬應,但係一話要留電話聯絡就冇人出聲。」Anita慨嘆道。

她覺得自己的家當然要由自己捍衛,於是便留下傳呼機號碼,告訴街坊會留口訊約他們開會,叫大家自行致電去聽留言。

跟進沉降問題期間,她跟同路人積極與各方斡旋,甚至曾經一大清早便乘搭首班過海隧道巴士前往禮賓府,向時任特首董建華遞交請願信。經過兩年的努力,政府終於願意承擔修補工程的費用,發展商亦補償了一筆錢作為沉降基金。伴隨著這次的勝利,是另一個漫長部署後的凱旋︰原來屋苑最初只有業主委員會,實際權力不大,而當時發展商兼任管理公司職務,也是屋苑升降機的承辦商,「賺得好盡」,更有帳目不清之嫌,於是業委會努力不懈,積極聯繫街坊,爭取授權票,經過兩年的部署,最後成功召開業主大會,成立業主立案法團,並踢走管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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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流絡繹不絕的旺角,只要走過塘尾道便會到達另一個小社區──旺中帶靜的大角咀。這次我們相約在大角咀生活多年的Winnie於小店,透過記錄她對大角咀的觀察、經歷和情感,一起認識這個獨特的社區。 恬靜、有實力和人情味的大角咀 「起初住在大角咀是因為家人的選擇。我在初中時搬進來,近奧運站那邊才開始發展,當年的地盤沙地現已變成屏風樓。」她坦言從前不會留意社區,直至附近的舊樓開始拍賣,換成一幢幢高樓大廈、小店也變了樣才發現社區變得這麼快。 「與旺角和尖沙咀相比,大角咀好像只是一名配角,但卻是一名很有實力的配角。它有完善的設施,有很多公園,我常常去櫻桃街公園跑步。另外,只要步行10分鐘便會到達旺角,十分方便。」除了人流較少,因租金和生活成本相對較低,變相有很多小店和選擇。她說有劇團、網店租用附近工廈,附近亦有不少咖啡店,大家都在這裡找到生存空間。 說到人情味,Facebook內有一個叫作《我長於大角咀》群組,有很多街坊,甚至是已搬離的街坊也會在線上互動;又有一次Winnie拉着重物,十分狼狽,經過洗衣店時姨姨主動伸出援手,重新用繩綁好物件,令她餘下的路程輕鬆多了。筆者在訪問當天也有在大角咀問路,的確問及的街坊也很願意幫忙,甚至有一位姨姨從餐廳探出頭來指引。

世界需要這些價值 — 大角咀導賞員Winnie
世界需要這些價值 — 大角咀導賞員Winnie

在人流絡繹不絕的旺角,只要走過塘尾道便會到達另一個小社區──旺中帶靜的大角咀。這次我們相約在大角咀生活多年的Winnie於小店,透過記錄她對大角咀的觀察、經歷和情感,一起認識這個獨特的社區。

恬靜、有實力和人情味的大角咀

起初住在大角咀是因為家人的選擇。我在初中時搬進來,近奧運站那邊才開始發展,當年的地盤沙地現已變成屏風樓。」她坦言從前不會留意社區,直至附近的舊樓開始拍賣,換成一幢幢高樓大廈、小店也變了樣才發現社區變得這麼快。

「與旺角和尖沙咀相比,大角咀好像只是一名配角,但卻是一名很有實力的配角。它有完善的設施,有很多公園,我常常去櫻桃街公園跑步。另外,只要步行10分鐘便會到達旺角,十分方便。」除了人流較少,因租金和生活成本相對較低,變相有很多小店和選擇。她說有劇團、網店租用附近工廈,附近亦有不少咖啡店,大家都在這裡找到生存空間。

說到人情味,Facebook內有一個叫作《我長於大角咀》群組,有很多街坊,甚至是已搬離的街坊也會在線上互動;又有一次Winnie拉着重物,十分狼狽,經過洗衣店時姨姨主動伸出援手,重新用繩綁好物件,令她餘下的路程輕鬆多了。筆者在訪問當天也有在大角咀問路,的確問及的街坊也很願意幫忙,甚至有一位姨姨從餐廳探出頭來指引。

「世界需要這些價值」勇敢走出自己的路

Winnie曾任職上市公司,工作壓力不少,其後她辭職隻身去了印度學瑜伽,以靜修等方法尋回自己的內在價值。談到這個年代有不少人沒有選擇走傳統的路──上班賺錢買樓,反而走一條更崎嶇但以自己興趣為先的路。

「父母輩當年只要願意捱總會捱出一片天,有穩定收入、照顧家庭是最重要的事,但我們現在面對的社會環境完全不同,自然會有截然不同的選擇。」走這條路步伐可能很慢,也不再以效率為先,但「世界正正需要我們追求的這些價值」。

大角「掘」起 — 發掘社區中的寶藏

也許是因為她追求的價值使然,Winnie在上年10–12月期間參與了大角咀導賞員培訓,當中最深刻的事莫過於跟區內小店交流。她說平日不會主動跟店主傾談,考察的過程製造了機會讓彼此對話。因為認識了對方的故事、知道他們如何入行打拼等令大家產生連結,對社區的歸屬感也變得更高,再到不同店舖時也會想了解店主的故事。當然主動接觸不同店舖時也會有失敗的時候,始終大家互不相識,遭對方拒絕時也會感尷尬,但跟小組組員一同經歷,這些小挫折也不算甚麼。

她們以新舊對比作為導賞路線的主題,她笑言身邊的組員都很認真,很會搜尋資料。Winnie亦有留意區內不同人或機構做的社區工作,例如長春社、生命工場記錄大角咀的資料,也留意到近期出版的《角醒-大角咀社區報》

香港碩果僅存的活字印刷公司 — 「快樂印刷」

在組成路線的過程中有不少跟店主互動的機會,其中一間店是已開業50多年、家庭式經營的「快樂印刷公司」。老闆關生15歲起在深水埗學師,在印刷廠當留宿生,日間會做一切的庶務,夜晚跟便師兄弟開機自行練習,年中無休。1977年,港英政府放寬印刷牌照規管,他便乘勢自立門戶,夫妻二人常說「就係靠呢幾部機(店內的印刷機器)養大幾個細佬」。

關生對印刷業很有熱誠,很愛自己的工作,連放假也會不習慣。他亦很熟悉附近的店舖,數十年來見證街上店舖的轉變,街上就只有機器舖和他們沒有搬離。以前這條街的盡頭便是大角咀碼頭,老闆會乘船到港島買字粒,後來碼頭因填海而拆卸,香港最後一間鑄字舖亦已結業。原來每顆字粒使用4萬至5萬次過後便會因磨蝕而無法使用了,活版印刷只可用現時還剩下的字粒。關生說退休後便會將店內的機器當爛銅爛鐵售出。

導賞員跟老闆交談時感覺他人如店名,都是個十分快樂的人。他們的生活態度、活版印刷技術和店內的機器對社區來說都是無價之寶,真希望有人能將這種技藝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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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帶路

街坊帶路

「街坊帶路」是一間主力推動社區連結的香港社會企業。我們以社區為真實的場景,透過社區導賞、社區導賞員培訓、路線設計服務、社區探索工作坊及其他社區項目。我們致力讓街坊以導賞員的身份帶領社區愛好者、教育工作者等人士一同探索開啟對社區的想像讓參加者親身細味各個社區的獨特之處,了解及反思不同社會議題,從而提升社區凝聚力。